
李永军作品
开栏的话:
11月2日至4日,第九届丝绸之路(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将在丝路风铃与窟檐晨光中启幕。古韵与新声交融,历史与当下共鸣。即日起,本报推出“一眼敦煌 千年流光”系列报道,以十种方式打开敦煌:画敦煌,让壁画里的颜色重新呼吸;写敦煌,让风沙掩不住的名字回到纸上;唱敦煌,让古调遇见新声;守敦煌,让日复一日的守护被看见;塑敦煌,让泥土与信仰再相逢;舞敦煌,让飞天从穹顶落进人间;游敦煌,让远方来客读懂一城烟火;剪敦煌,让纸上乾坤裁出丝路花雨;播敦煌,让千年故事在指尖抵达屏幕那端;摄敦煌,用镜头定格敦煌之美。我们把焦点对准传承、创新、坚守与文明互鉴,深挖行业特色与文化内涵,尝试以“小人物”的视角,讲述“大敦煌”的辽阔。十个切口,十束光,照见同一座敦煌。
一眼是邀约,千年是纵深。我们期待,这一组报道能让敦煌文化走进大众,让敦煌文脉在新时代焕发新生;也让每一位读者在“一眼”的凝望里,听见“千年”的回声。
“怎么说呢?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过去是网络上的一句流行语,现在竟然在我们身上变成了现实。”说这话的时候,来自云南昆明的自驾游夫妇,就坐在河西走廊大酒店一个四周挂满了壁画作品的茶室里。他们这次的旅游目的地是新疆,但路过河西走廊时,还是特意拐进了心心念念的敦煌。
夫妻二人在酒店1000平方米的画廊里流连忘返,满眼喜悦,带着久别重逢的欣慰。
这次为什么来?要从三年前说起。
“我丈夫是《云南画报》的摄影记者。2023年,我们休假,头一次来到敦煌,在一场画展上看到了李建英老师的作品,完全被折服。后来寻踪问迹找到了李老师的画室,那时正在装修,但李老师还是抽空陪我们欣赏了他的作品。”
敦煌绘画的独特艺术魅力,让他们与敦煌有了不解之缘。夫妻二人对李建英飞天、菩萨、反弹琵琶作品里典雅厚重的盛唐、魏晋古窟神韵,以及李建英几十年的默默坚守赞叹不已。他们在感受李建英笔下“吴带当风”,复刻敦煌灵魂色彩的同时,也读懂了一位艺术传承者的匠心与坚守。
李建英自幼与莫高窟的光影色彩相伴。上世纪90年代,他在敦煌研究院潜心临摹,师从段文杰、李振甫等国内研究敦煌学的泰斗,系统研习石粉彩绘、岩彩古法。30多年里,从临摹到创作,从传承到开派,他以一生执念,让千年壁画“活”在了当代。李建英先后在国内外举办了30多场个人作品展,巡展欧美日韩,获得了国家艺术基金重点支持,成了当代敦煌艺术传承与复兴的标杆人物,推动敦煌画派成为甘肃文化名片。
李建英是第一位采用宣纸和油画的光影技法将敦煌壁画和敦煌雕塑进行融合之人,形成了独一无二的中古渲染技法,使敦煌壁画在宣纸上得以再生、敦煌莫高窟雕塑在宣纸上得以立体呈现,让岩彩既有东方禅意又体现现代美学。
“敦煌绘画采用敦煌本土三危山的矿物颜料,有朱砂、绿松石及进口的青金石等名贵原料,通过加工调和辅以画中,颜色厚重雅致,确保千年不变色,善用色彩渲染纹饰,展现盛唐华丽风韵,呈现了敦煌壁画飘逸而有风骨的效果。”作为敦煌画派艺术研究院创始人的李建英说。
这间画室里有壁画、彩塑、复制的洞窟,也有研学沉浸式体验的互动区。李建英不时被参观者追随。3名来自成都的游客,当面和李建英约定,“明年3月,要来这里专门学习绘画。”
也许敦煌画吸引人的不止是那些飘逸的线条、宛如桃花开放的色彩,更多的,是李建英这样的敦煌壁画“筑梦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匠之心。
与敦煌繁华的街市、景点不同,毗邻党河风情线的敦煌印局里,宁静、安逸的环境,犹如一条通往敦煌文化艺术宝库的走廊,让天南海北酷爱艺术的消费者,徜徉在传统艺术与现代文创的世界里。
上午9时,画家李永军已经在敦煌非遗、壁画临摹体验区开始调配颜料,描写飞天线条,创作泥板画。
“敦煌文旅集团给画家们开辟这一方天地,让古老的敦煌石粉彩绘技艺有了研学传播的新渠道。一些游客会来这里,在画家的指导下描摹飞天、菩萨、九色鹿、藻井纹样,体验博大精深的敦煌文化艺术,让莫高窟千年的壁画可感可触。”李永军说。
李永军是敦煌本土画家,30年前自西安美院学成归来,一边潜心临摹创作,一边做研学传播,用本地矿石研磨传统壁画颜料,一笔一画复原着古壁画的色彩和造型,成了非遗石粉彩绘技艺代表性传承人。
“这个画飞天的男人,通过线条和色彩,把敦煌壁画鲜活地搬到了我的眼前。”体验描摹的小杨来自西安,她惊呼“简直太美、太神奇了!”她竖起大拇指,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敦煌泥板画的制作,完全依照莫高窟壁画的形成特点,分为砂岩层、泥麻层、细泥层和绘画层4个步骤,每一层的制作都很精细。“这种精妙的绘画,展现了古代画匠的智慧,很多人对莫高窟壁画是怎么在砂砾洞壁上制作的,一直很好奇,通过体验,一下子了然了。”李永军说,“在旅游旺季,整个体验区挤得满满当当。”
下午3时,金龙公司综合楼的一间画室里,四壁上挂满了飞天、菩萨壁画。这是一间没有工作台的画室,李永军提笔在粘贴作品的“画壁”上,一丝不苟地描线条、上色彩。用他自己的话说:“就像一只壁虎,画挂在墙上3个月,人也要挂在墙上3个月。”
“有时候端着笔墨,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忘了时间的流逝,满脑子都是飞天的情态、神态。感觉自己也是飞舞的线条。”李永军说,耐得住孤寂,才能让千年敦煌笔墨生生不息地相传。这是敦煌壁画创作者的常态。
一笔绘千年。李永军描绘的38米《飞天》长卷获全国美术类金奖,工笔《十八罗汉》长卷创下美术类吉尼斯世界纪录。他的心愿是把敦煌的线条一代代传承下去,“我就是个画壁画的,一辈子跟这些颜色打交道,乐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