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游记》中,玄奘从长安出发,唐太宗给了他一份通关文牒、一只紫金钵盂,另派了两名长行从者,又一匹马用于骑乘。这两个随从出门不久,在河州卫(今甘肃临夏,书中称河州卫“乃是大唐的山河边界”),就被妖精吃了。后来才陆续收了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还有白龙马一匹,形成稳定团队完成取经事业。
在《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里,玄奘取经路上和他作伴或跟随他的人员和数目随旅程变化增减:
从长安到秦州(今天水),和玄奘同行的是秦州僧人孝达。
从秦州到兰州,没有提到同伴。
从兰州到凉州(今武威),同伴是送官马的客人,没有具体名字,应为从凉州往兰州送官马完毕返回凉州的公务人员。
从凉州到瓜州,同伴是凉州慧威法师的弟子慧琳、道整。慧琳、道整在瓜州即与玄奘分别,一人回凉州,一人先行去敦煌。
从瓜州到伊吾,至玉门关前有石槃陀跟随,玉门关至伊吾独行。
从伊吾到高昌国(今吐鲁番),高昌王麴文泰派重臣在途中迎接。
从高昌国到阿耆尼国(今焉耆),同行的有高昌王麴文泰送给玄奘的4个沙弥、25名随从、高昌殿中御史欢信等护送人员(无具体数目)。同行数十个商人贪图赶路先行遇到强盗尽数被劫杀。
从屈支国(龟兹,今库车)到跋禄迦国(姑墨,今阿克苏),屈支国王赠给随从(无具体数目)。
从跋禄迦国到素叶城(碎叶城,故址在今吉尔吉斯斯坦北部的托克马克城附近),经过冰山(葱岭)时,同行人员里有十分之三四被冻死。到达素叶城叶护可汗处,高昌王派出的部分运送礼品等物资人员完成使命,应该就此返回。叶护可汗给玄奘找了一名翻译人员,以供玄奘后面旅程使用。
从素叶城出发到中亚各国和印度游历学习,同行人员多少不一。直至返回时,印度戒日王(五印度十八国国王首领)派遣4名达官(散官)护送,要求一路调发骑兵等送玄奘到大唐边境。
从僧诃补罗国(今巴基斯坦东北开达斯一带)到迦毕试国(今阿富汗西部喀布尔河流域,都城在喀布尔以北的贝格拉木),“有百余僧皆北人,赍经、像等依法师而还”。
从迦毕试国到睹货罗(吐火罗,在今阿富汗),迦毕试国王“遣一大臣将百余人送法师度雪山、负刍草粮食资给”,翻过雪山后,“唯七僧并雇人等有二十余,象一头,骡十头,马四匹”。
从睹货罗到于阗(今新疆和田),睹货罗国王“遣卫送,共商旅东行”,护送人员和商旅无确切数目。
从于阗到大唐国境,唐太宗要求于阗等国派人护送玄奘。进入国境后,于阗国护送人员即返国。
从记载看,除了出玉门关到伊吾一段确知是一人一马独行外,玄奘取经路途上基本都有人跟随作伴,或照顾保护玄奘,或帮助携带运送物品,或临时作伴同行,少则一人(石槃陀),多则上百人。除了没有确切人数的路段,传记中明确记载人数较多是从高昌国到素叶城这一段(从高昌出发时,这支队伍的规模超过30人,如果再加上附行的商人,可能接近百人)。而从僧诃补罗国到迦毕试国,有百余名僧人依附回国;从迦毕试国到睹货罗国,有百余人一路护送。
这样的队伍,虽称不上浩浩荡荡,但也确实不是一个小团体。
西行和返国途中,取经队伍遭受过几次较大减员。一次是从跋禄迦国到素叶城途中,当时同行人员里有高昌王派出的护送人员、屈支国王派的随从,可能还有随行商人,规模不会小,翻越葱岭时十分之三四的随行人员被冻死。一次是返国途中,从迦毕试国到睹货罗国,有百余人一路护送过雪山。翻过雪山后,随行的只剩下7名僧人和20多个雇工。这次翻越雪山应该损失了百人左右。
我们之所以关注玄奘取经路上随行人员的信息,原因之一是当时这段路程既远且险,条件艰苦,没有同伴帮助根本无法成功穿越。而从一张2020年左右的中国地图上看,玄奘取经之路从西安经天水、兰州、武威、瓜州、哈密、吐鲁番、焉耆、库车到阿克苏,已经全部通了铁路和高速公路。大漠关山,踏平坎坷成大道了。
在酒泉一带,能和《西游记》里玄奘的随从联系起来的还有弱水。弱水是沙和尚参加取经团前的住处。岸边石碑上写明:“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漂不起,芦花定底沉。”现实中的弱水是黑河的一段,最宽处可数百米,秋冬时节只是若干股溪流在河滩上浅浅流过,青沙卵石为底,浮力并不比其他河水为弱。弱水发源于祁连山,流经张掖市甘州区,到达高台县城以北时,水浅处芦苇香蒲随风摇曳,水鸟自在游泳起落,两岸田庄隐没在树丛和庄稼里,河边的景观带还有玄奘师徒取经的石雕,一派祥和安宁景象,怎么看都不是想象中藏匿精怪的恶水。流经高台后,河水继续向北,过酒泉市金塔县、内蒙古额济纳旗,入居延海。一路上养育两岸生民,形成若干大小湿地景观,有重要的生态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