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西路军安西战役纪念馆陈列着一根扁担,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是一根有着红色故事的扁担,它见证了一段革命历史。
1934年的一天,湖北一位普通农村妇女将她的儿子送到红军队伍参加革命。临别前,母亲泪眼婆娑地对儿子说:“共产党是为咱穷苦人打天下的队伍,我们家世代贫穷,就指靠共产党了。你一定不要辜负娘的这番苦心。我们家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这根扁担你拿着挑行李,娘希望你像这根扁担一样挺直身板,堂堂正正做人。不用担心娘,娘等你回来。”
儿子说:“娘,儿子不孝,您养我这么大,还没侍奉过您。儿听娘的话,到了队伍里一定好好干,过两年一定回来看望您、孝敬您,您等我。”
嘹亮的军号声吹响了长征的序曲。这位新加入红军的小战士给母亲磕了一个头,便起身去追赶队伍了。以后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学习休整,小红军总会想起母亲“堂堂正正做人”的叮嘱。据后来救助过这位小红军的庞德祥的儿子庞忠义回忆,小红军姓潘,名字已不记得了,小潘每提起母亲就一脸幸福的样子。小潘带着这根扁担从鄂豫皖走到了川陕,又从川陕根据地出发长征,再到后来西征,扁担始终没离过手。在没有枪支弹药的情况下,扁担成为他最称手的武器。
1937年4月25日晚,红西路军在安西王家屯庄突围时,小潘所在的部队负责吸引敌人火力,掩护大部队安全转移。完成任务后,小分队幸存的13名红军退至南岔镇六工村,得到湖北籍村民庞德祥的帮助。庞德祥看着小潘和他身边灰头土脸的战友,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这哪里是马家军宣传的绿发红眼的共匪,分明就是几个可怜的红军小娃娃。
在庞德祥家打工作掩护的红军战士不仅给群众讲抗日救亡的道理,还帮助周边群众寻找水源、开地造田,赢得了群众的理解和支持。当时,马家军搜捕红军风声正紧,一有风吹草动,群众就赶紧向红军通风报信。当时,庞德祥夫妇的儿女还小,怕见生人。庞德祥的妻子对小潘说:“乡里娃没见过生人,请你们不要吓着娃。”小潘摸着庞家小孩的脑袋,说:“大姐,我不会吓着孩子的。我们红军打天下,就是为了让这些孩子今后有好日子过。”可是,他何尝不是个孩子。离家的时候他才14岁,母亲还在等他回家。
当时,村民隐隐约约觉得庞德祥家住有红军伤员,但大家心领神会、守口如瓶,暗中默契保护着红军伤员。一个多月后的一天,突然来了一批官兵将庞德祥家围了起来。
此时,家中只有庞德祥的妻儿和一名病重的红军伤员。庞德祥听到村民说他家被抄,赶紧找到正在帮村民捆草的小潘和陈达志,并让另外一位热心村民带他们赶快躲起来。但小潘不放心庞德祥,庞德祥坚持让他们走。庞德祥说:“只要敌人抓不到你们,我就不会有事。你们一定要藏好。”
年纪稍大一点的陈达志握着庞德祥的手说:“老哥,你也一定不能有事,我们一定能再见面。”
庞德祥目送他们远去,然后径直回了家。此时,马步芳的民团正站在门口破口大骂红军,并对村民发话:“你们哪个家里藏了红军,赶紧交出来。不然搜查出来,一律以‘通共、通匪’论罪!哪家要是藏了红军伤员,必须马上报告。否则,一旦查出来,一律格杀勿论!”
庞德祥刚到家,就被马家军抓到村公所吊起来拷问。他浑身被皮鞭抽得皮开肉绽,但就是不说红军的去向。后经村民作保并交了财物才被赎回。而此时,小潘已经躲到了东巴兔山中。一个星期后,小潘一行12人转道敦煌,一名马姓小红军因脚伤留在当地农民家中,其中9人去了新疆。此后,小潘心中又多了一份对亲人的牵挂,不只母亲,还有庞德祥大哥。临别时,红军小潘留在庞德祥家中的这根扁担一直被庞家保存着。
小潘凭借着对亲人的牵挂、对红军的忠诚,历经无数磨难于当年7月抵达新疆,回到党的怀抱。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小潘在党的召唤下奔赴抗日前线,以后再无音讯。我们不清楚后来那位年迈的母亲是否等到了自己的儿子,小潘是否等到了与庞德祥相聚的日子。艰苦的征战岁月,若问归期,每一个守望的亲人都无从知晓具体日期。但他们坚信:一定会回来的!
后来,庞德祥的孙子庞士林将这根扁担捐赠给红西路军安西战役纪念馆,成为瓜州人民救护红军的生动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