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我陪同西安文友到敦煌悬泉置遗址，进行了一次“寻马话天马”的特别旅行，收获喜人。
在大漠蓝天的映衬下，三危山如龙静卧，蜿蜒东西，整个悬泉置遗址区域轮廓清晰，更显静默开阔、苍凉悲壮。我们在导游小戴的带领下来到遗址，顺着木栈道且观且行。在马厩遗址旁，小戴兴致勃勃地介绍，这是供养马匹的场所。马是悬泉置的主要成员，也是重要的交通工具。悬泉置一般备传马40匹左右，马匹的数量可随使用情况调出调入。驿置机构有相当严密的传马管理制度，从传马的接收、喂养、劳作到患病及病逝后的处理，都有相当的文书保存在册。我在想，悬泉置连马都有“户籍”，可见汉代对马的重视程度，也看得出马在大汉王朝的地位与尊贵。
悬泉置的传马大多由地方政府调拨分配，主要来自汉代诸养马苑供马。西汉时期，在西北边郡设有36个牧师苑养马，为各边郡提供传马。每匹马都有名字，命名方式多样有趣，有“人名姓氏+马匹颜色”（如陈騩）、寄情马匹“多来快跑”（如“野鹿”“善哉”）、期望马匹众多好饲养（如“利群”）、寓意马匹勇猛（如“杀寇”）、按“马匹颜色+吉语”（如“金丸”）等，还有载星、载玉、龙子等。这些名字听起来很文雅，也很富诗意，令人顿生美好联想。
悬泉置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传马在这里扮演着重要角色。它们传递信息、迎送客使，立下汗马功劳，与悬泉置是形影不可分离的。它们不仅是重要的交通工具，而且是文化交流的象征，见证着丝绸之路的兴衰。
导游介绍，当年在悬泉置遗址灰坑中，曾发现了大量马骨和毛色鲜艳、保存完整的马头、马腿等。专家考证这是天马遗骨、遗物。由此可见，悬泉置也是天马的重要集散地。可以想象，当年贰师将军李广利从大宛获取的天马（汗血马），在这里检疫调理后，最终到达长安。有诗为证：“汉将归来虏塞空，旌旗初下玉关东。高蹄战马三千匹，落日平原秋草中”（唐·戎昱《塞下曲》）。敦煌是丝绸之路绕不过去的名城重镇，是上苍赐予的风水宝地。西有“天马故乡”渥洼池，东有“天马集散地”悬泉置。马与敦煌，天马与敦煌，总有说不尽的情缘、话不尽的传奇。
文友是中学历史老师，多年来对丝绸之路与天马非常感兴趣，对实地了解悬泉置与天马更是期待已久。此次旅行他收获颇丰：“悬泉置是大汉邮驿，驿马的作用是功不可没，天马集散地更显传奇。我们去了天马故乡渥洼池、天马集散地悬泉置，弄清了天马与敦煌的关系，今后给学生讲丝绸之路、敦煌与天马更有底气了。”
参观完悬泉置遗址，我们来到悬泉。这里绿树婆娑、山谷鸟鸣，悬崖玉珠轻落，地面流泉潺潺，好像诉说着悠悠往事。“贤哉李广利，为将讨匈奴。路指三危迥，山连万里枯。抽刀刺石壁，发矢落金乌。志感飞泉涌，能令士马苏。”导游说这首藏经洞出土的《敦煌廿咏·贰师泉咏》，生动描述了当年李广利策马西征讨伐匈奴途经此地，三军被困，刺石涌泉，解渴兵马的传奇故事，为悬泉留下千古美谈。
听着导游娓娓道来的讲述，我们的思绪回到2000年前的大汉邮驿。悬泉置遗址位于敦煌以东64公里处的戈壁荒漠，遗址总面积22500平方米。西汉时名为“敦煌效谷县悬泉置”，历经两汉、魏晋时期，延续近400年。这些鲜活的历史被记录在数万余汉简中，在黄沙中沉睡了千年。1987年第二次全国文物普查时，悬泉置遗址被发现。1990年至1992年，经国家文物局批复后对遗址进行发掘。这里共出土简牍、麻纸、天马骨骼等遗物7万余件，涵盖了汉代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被誉为丝绸之路考古学上的伟大发现。
悬泉置作为大汉邮驿和国宾馆，犹如茫茫大漠的绿岛、漫漫丝路的灯塔，给人以慰藉和力量。因为有了悬泉水，才有了悬泉置和烟火气。春夏秋冬，朝霞夕烟，马嘶尘飞，车来人往，让寂寞荒凉的戈壁充满喧嚣和暖意。
面对天马集散地，贰师将军李广利西征大宛、获取汗血宝马的情景徐徐浮现在眼前——旌旗猎猎，战马萧萧。一匹匹汗血宝马高蹄踏雄风，肩髆流赤沫，从西域、入阳关、到敦煌、达悬泉、经河西、入长安……导游兴奋地介绍，汉武帝得到汗血宝马后，即兴作了《西极天马歌》：“天马徕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降国外，涉流沙兮四夷服。”这首《天马歌》通过汉乐府演唱，一时风靡四海，将汉武帝威加海内、成就霸业的豪气跃然纸上。
我们随着导游精彩的讲述渐入佳境，方觉悬泉置时光倒流，引人穿越大汉时光：置啬夫忙前忙后、迎来送往。野鹿、善哉、金丸奔驰，迎接来自西域大宛、乌孙、楼兰、于阗诸国的使团和使者；载星、载玉、龙子欢腾，常惠、解忧公主、冯嫽、辛武贤、许延寿等出入悬泉置……
悬泉置的马与天马，是一段遥远的历史，是一段精彩的过往，是一段传奇的故事。走进悬泉置世界文化遗产景区，走进悬泉置复建古堡，“置啬夫”和“侍从们”身着汉服华丽转身、喜迎宾客。面对此情此景，让人穿越千年时空，跨上时代的骏马，走进尘封的历史，感受往昔的荣光。
通过这次悬泉置“寻马话天马”，我的认知有了新的升华。悬泉置遗址的马与天马，是这里不可或缺的神骏和精灵。如果没有它们，悬泉置就没有生机和灵气。在悬泉置寻访马与天马，感到它们离我们很远也很近，犹如一道不息的光芒，照耀着昨天、今天和明天。在新的时代，凡马只要自强不息、超越自我，都可成为天马。在这一马当先、万马奔腾的时代，无论是凡马或天马，都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漫漫征途向远方，条条道路通罗马。在人生追梦的路上，只要奔而不舍、驰而不息，都会步入阳关大道、拥抱美好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