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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独步酒泉的“天下晋商”(上)
时间:2026-05-12 15:10:47 来源:《酒泉日报》 阅读量:74 作者:杨永生

晋商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商帮之一,肇起于山西,其发展历程跨越明清两代,延至民国时期和新中国成立后,在明清时期达到鼎盛。晋商以诚信、勤奋、创新和团结著称,他们的经营理念和商业实践对中国近代经济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电视剧《昌晋源票号》的主题歌词“谁曾想一代晋商驰骋九州方圆,谁曾见玲珑小城气吞八方地面”,便是对晋商的生动描述。

晋商在酒泉的活动贯穿明清两代至民国时期,其兴衰与国家实施的边疆政策、丝绸之路的时代变迁紧密相连。明朝中后期,随着城市工商业的发展,实力雄厚的徽商、晋商迅速崛起,所谓“富室之称雄者,江南则推新安(徽州府),江北则推山右(山西)。新安大贾,鱼盐为业,藏镪有至百万者,其他二三十万则中贾耳。山右或盐、或丝,或转贩,或窖粟,其富胜于新安”。肃州是明朝经略西北广大地区的边陲重镇,嘉峪关是明朝通往西域的前沿哨所和重要门户。明朝为巩固西北边防,在河西走廊实行卫所制和军屯制。同时,为解决北方边境军队的粮草供给问题,沿袭并发展了“开中制”,即商人输送粮食等物资到边境,以换取政府专营的盐引(食盐专卖凭证)。精明的晋商抓住这一政策机遇,将山西及中原的粮食、布匹、茶叶等物资长途贩运至肃州,换取盐引,再将西北的食盐、药材、皮革等大规模运回内地,肃州成为晋商重要的贸易节点和物资流通集散地。

明成化八年(1472年),明朝面临蒙古各部(尤其是瓦剌、鞑靼)的持续威胁,西北防线压力持续增大。为集中兵力、缩减防御成本,明朝决定收缩防线,放弃嘉峪关外部分孤立据点,内迁关外人口,并强化嘉峪关以内的防御体系。由于边境的收缩与贸易政策的调整,肃州成为明朝在西北最重要的一个口岸,新疆与中亚、西亚商人的许多贸易活动被明朝廷指定在肃州进行。除在肃州大力发展以贡使为主的官方贸易外,明代的市场贸易和私商贸易也相当频繁。晋商参与了肃州边贸市场的商品交易,占据了较大市场份额。晋商常与边镇将领、地方官员合作,通过承包军需物资供应(如军马、粮草)获取经营特权。还参与明朝廷设在酒泉的“茶马司”官方贸易,代理政府与蒙古、西域部族进行茶马互市,从中获利。明朝中后期,天下太平,民物阜殷,山西“平阳、泽潞豪商大贾甲天下,非数十万不称富”,可见晋商资金实力雄厚。肃州作为“准噶尔部—明廷”互市点,晋商王登库、靳良玉等家族在此设立分号,垄断大宗商品交易。史料记载,晋商从酒泉市场购入的蒙古马年交易量达数千匹之多。

据明代李应魁所修《肃镇华夷志》记载,当时肃州的“市集商贾”被列为肃州“后八景”之一。“肃州之地,远僻遐荒,舟楫少通,而番夷交集,宜若无所贸易。然各省商旅,咸聚于此,西无所往,东无所阻。市之鬻贩不拘时,黎明交易,日暮咸休,市法平价,众庶群集。以此极边之地,而有如此之富庶,正如《书》所谓:‘贸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是也。”繁盛的酒泉商贸市场,尤以晋商人数最多,势力和影响力最大。

明代肃州作为河西走廊茶马互市的西端核心点,是“九边”重镇甘肃镇的核心区域,嘉峪关作为西陲门户,驻有重兵,对军马需求迫切,也是明朝廷“用茶易马,固蕃人心”的前沿阵地。明朝设甘肃茶马司,肃州成为西域贡使、蒙古与番族互市的关键口岸,官私贸易并行。明初“开中制”(输粮换盐引)驱动晋商率先西进布局河西,积累了雄厚的资本与庞大的贸易网络,为其参与茶马互市奠定了坚实基础。晋商广泛参与了肃州的茶马互市贸易。大致分为三个阶段。明初(洪武—永乐年)以军需为主,晋商主要按“开中制”向肃州卫仓输粮,换取河东盐引,兼运棉布、铁器等军需物资,虽不直接领茶引,却承担了甘州至肃州段的官茶转运工作,以中小商队为主,茶叶仅为辅助品类;明中期(成化—弘治年),“开中制”改为“折色制”(纳银换盐引),晋商资本转向茶叶、丝绸贸易,同时茶马司招商茶叶,私茶合法化空间扩大,肃州对私茶默许放行,晋商以“山西—榆林—凉州—肃州”为干线,贩运陕南汉茶、川茶至肃州,与蒙古、番族易马、皮毛、玉石。山西蒲州范世逵等晋商巨头垄断了当地粮盐与私茶贸易,商队规模达数百峰骆驼;明晚期(嘉靖—崇祯年),官茶体系崩溃,晋商全面主导肃州茶马互市,形成“茶—马—盐—布”的贸易闭环,构建起东线山西至肃州、南线汉口至肃州的庞大贸易网络,交易对象包括蒙古瓦剌、鞑靼、哈密回部等,商号达数十家,形成了势力庞大的山陕商帮聚落。

晋商参与明代肃州茶马互市的运营模式呈现官私并行、以私为主的特点。既领茶引承运官茶,按“官四商六”获利,也利用戈壁地形进行私茶走私,利润远超官茶。运输以骆驼商队为主,每队50峰至200峰骆驼,单程需2个到3个月,资本周转慢但利润率高。晋商以同乡、宗族为纽带,采用“东伙制”(类似股份制)共担风险,资本主要来自晋南、晋中富商,单个商队资本可达数万两白银。晋商的参与,推动肃州成为西北茶马贸易中心,带动大宗商品的流通,繁荣了边疆经济,同时促进了汉、蒙、回、藏等民族的物资与文化交流,巩固了西北边疆稳定,也为清代“万里茶路”与晋商鼎盛奠定了基础。

清代时,酒泉依然是西部最重要的贸易市场,清政府在肃州设立海关,在嘉峪关设立“关税监督”,征收洋货税,与俄罗斯订立了以肃州为贸易地点的通商条约,民俗贸易和对外贸易空前活跃。清乾隆时,肃州一次交易额达18万两白银之多。酒泉的大黄、羌活、党参、当归、红花等中药材,在肃州集中,源源不断地销往中亚及欧洲各地。毫无疑问,晋商是参与其中的物资贸易大军,清代山西商人在酒泉开设的票号有“蔚丰厚”“天成亨”“协同庆”三家。前两家资本20万两,后一家资本12万两,均属山西平遥帮(据《西北资源》1941年5月第二卷)。

在清政府用兵西北,如平定准噶尔、大小和卓之乱时,晋商凭借其强大的运输和物资调配能力,时常承担为大军提供粮草、被服、马匹等军需任务。酒泉作为西征前线后勤基地,此地的晋商扮演了关键角色,这既是为国效力,也获得了巨大的商业利润和政治资源。晚清重臣左宗棠率军收复新疆,酒泉作为西征的大本营和后勤总枢纽,晋商再次发挥了重要支持作用,为西征大军采购和转运粮食、物资。左宗棠曾在奏折中称赞晋商“急公好义”。清代茶马司制度虽已不如明代严格,但酒泉作为汉、蒙、回、藏等多民族聚居之地,民间的茶马和物资交换依然非常活跃。晋商是这一贸易体系中的核心组织者,他们将从内地运来的茶叶、布匹,与蒙古族、哈萨克族牧民交换马匹、牛羊和皮毛,推动了区域经济社会的发展及民族交流交往融合。

清朝平定准噶尔部,统一新疆后,河西走廊成为内地连接新疆、蒙古乃至俄国的重要官方通道,商业环境大为改善。晋商在酒泉的边贸活动进入鼎盛时期,清朝廷明确开放酒泉为边贸口岸,允许中原商人与蒙古、新疆各族开展自由贸易,晋商凭借资本优势、完善的商帮组织和长途贩运能力,迅速主导酒泉的边贸市场。此时晋商的经营业务趋于多元化,核心以皮毛、茶叶、丝绸、药材、百货为主。从山西、陕西、湖广等地贩运茶叶、丝绸、京广百货、汾酒等商品至酒泉,再与蒙古瓦剌、鞑靼部落及新疆哈密回部、青海番族交换皮毛、玉石、药材等边疆特产,其中皮毛贸易成为晋商在酒泉的核心业务,涌现出“三义堂”“圆义成”“万盛永”等规模较大的酒泉晋商字号。晋商从单纯的货物贩运转向建立稳固的商业网络,他们在酒泉城内设立商业分号,将湖南、福建的茶叶加工成砖茶,经山西、河北、甘肃,通过酒泉运往新疆、蒙古乃至俄国;将内地的丝绸、棉布、日用品销往西北;将青海、蒙古、新疆的羊毛、皮革、枸杞、大黄等土特产收购并转运至内地。

清代中后期,左宗棠在西北期间大力整修道路、疏通商贸,客观上为晋商在酒泉的边贸活动提供了有利条件,推动了战后酒泉边贸的恢复。晋商积极调整经营策略,继续巩固传统皮毛、茶叶贸易,拓展新的经营领域,涉足采矿、酱园、染坊等行业,其中恒记有限责任公司更是垄断了玉门油田的开采权,成为晋商在酒泉转型发展的重要标志。这一时期,晋商在酒泉的商业活动更加注重多元化布局,除传统边贸外,还涉足金融领域,部分商号兼营账局、票号业务,负责资金调度,完善了酒泉边贸的配套服务。晋商创立的票号(如“日升昌”“蔚泰厚”等)在酒泉设立分号,为商民提供汇兑、存款、贷款服务,极大地促进了跨区域贸易的资金流动,酒泉一度成为河西走廊西部的金融中心之一。清人张澍在《槖驼曲》中言:“草豆为刍又食盐,镇番人惯走参覃。载来纸布茶棉货,卸到泾阳又肃甘。”又言:“牵来江左卖疮膏,入夏枵然全脱毛。”可见,清代商人的驼队,经肃州而至内地,足迹已到长江下游。

鸦片战争后,外国资本涌入,沿海城市兴起,传统的陆路商道地位开始下降。俄国通过签订不平等条约攫取在华商业特权,对晋商的对俄茶叶贸易造成了巨大冲击。

民国时期,晋商在酒泉开设的字号依然具有相当规模,在酒泉的晋商数以千计。民国时期林竞的《蒙新甘宁考察记》一文记载酒泉“商人晋人为多,秦人次之”,北市“晋商店铺鳞次栉比,灯火彻夜不绝”。《酒泉文史资料》载金佛寺堡“民国前商户百余家,晋商占七十,资本占八成”。据山西同乡会提供的数据,至1948年,在酒泉经商的山西人有上千名。仅文庙街(新中国成立后改为共和街)28号梁家大院,就住了312户人家,其中山西忻州商人就有8户,包括他们的家眷共有30多人。当时大的商号有:三义堂商店,经营山货皮毛;三盛源商店,经营百货、杂货;福德隆商店,经营布匹、杂货和香烟;福泰和商店,经营绸缎布匹、百货和杂货;聚义涌商店,经营绸缎、布匹、杂货、百货;惠丰和商店,经营杂货、布匹、百货;自立益商店,经营百货;谦益祥茶庄,经营茶叶;元兴祥商店,经营食品酱园;继美丰商店,经营食品酱园;通华西商店,经营食品酱园;福兴东商店,经营食品酱园。在金佛镇的金佛寺堡子内,设有三盛源的分号双盛源商店,还有德生义商店、魁盛源商店、任盛和商店等,经营药材、布匹、杂货等。最有名气的“广泰堂”药店,经营的中药品种有1200多种,这个药店自制的“还少丹”“苏合丸”“小儿惊风散”等中成药,因质量高、疗效好而畅销全国各地。酒泉城内还开设洋子公司、正太公司及恒记有限责任公司等。

解放前的酒泉晋商有相当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影响力,酒泉商会的四任会长都由晋商担任。第一任会长是三盛源商店的财东李在三,第二任是元兴祥商店的财东王肇祥,第三任是福泰和商店的财东阎宝廷,第四任是继美丰商店的财东毛文斋。酒泉商界的事宜均由商会会长掌握,并负责代表商界与政府当局联系与交涉,确保了酒泉商业的稳健发展。

建立山西会馆是晋商在酒泉最显著、最重要的集体活动,作为民间商会组织,它承担和发挥了联络乡谊、行业协调、宗教与精神寄托和民间权力运行机构的功能,为远离家乡的山西商人提供住宿、聚会场所;商议价格、统一货物标准、处理商业竞争和纠纷等。山西会馆成为事实上的商业行会,甚至能与地方政府交涉,维护晋商的群体利益。山西会馆的建立,标志着晋商在酒泉的力量已经高度组织化和制度化,是其商业势力稳固的象征。

酒泉的山西会馆修建于清光绪年间,由驻肃州的川陕总督黄廷贵支持,晋商集资在酒泉鼓楼东北片的明代关帝庙基础上修建而成,后经逐步扩建,面积达到12000平方米。这是当时酒泉城内最大、最气派的一座建筑物。山西会馆大门仿衙门建筑风格,兽头瓯钉,铁叶镶嵌,门厅高大,两边各有一排栅栏。门前台阶两边各有一只大石狮子。大门迎面是雕龙镂凤的照壁,照壁后有一座戏台,两边是骑楼,正面石阶上立有关云长牌楼,牌楼正面和背面匾额上分别写有“浩气英风”和“功昭日月”几个金色大字。牌楼两边的一对石狮子是“昌亨大”在民国十二年敬献的,这面牌坊和这对石狮子如今被移置于西汉酒泉胜迹内。坐北朝南则有一座大殿,斗拱飞檐,雕梁画栋,殿内供着关帝。殿前延伸出去是一座很大的敞厅,厅内挂满山西人在酒泉各字号和地方官绅敬献的大匾,其书法、金石刻工均属一流。山西解州人关公(关羽)作为忠勇仁义的典范,被晋商自觉融入商业活动,政治上讲忠义,社会上讲仁义,商业上讲信义,体现了诚信为本、以义制利的商业之道。有晋商之处就有关公崇拜,所以在山西会馆内设关帝庙。当时每年农历五月十三日都在这里举办庙会,相传这一天是关老爷磨刀的日子,是“祈雨节”,要唱三天大戏,旨在求雨。民间有“五月十三滴几点,肃州城里买大碗”的谚语。山西会馆为来酒泉的山西人提供了诸多方便,通常会馆可住几十人,有孤寡老人和孩子,也有青壮年。他们最初靠会馆接济,青壮年每天去北门十字等雇主,卖苦力,待找到合适的谋生去处,就离开会馆自谋职业。无以谋生的老人和孩子,由会馆提供食宿,死了给予安葬。孩子长大后由会馆安置。山西商人注重乡土观念,在长期的经商过程中,又形成一套商业伦理,表现出相当细致而又长远的商业眼光,不是现实、功利、巧取豪夺的奸商。其商业伦理主要包括准备充足、慎将其事、人弃我取、薄利多做、维护信誉、不为虚假、小忍小让、不为已甚、对待相与、慎始慎终等。在业务往来中互有交往的商号,都能始终恪守诚实信用的原则,给予对方宽厚待遇。对破产者有时不索赔且给予帮助,最终得到的是远播的信誉。正因如此,在酒泉经商的山西商人形成了以乡土地域为纽带、以长期形成的商业伦理观念为共同信仰的“山西帮”(参考《酒泉通史》第三卷)。

山西会馆不仅是晋商集聚财富、汇集信息、安置家属子女的会所,还是传播文化的大舞台。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酒泉来了一个叫“全盛班”的戏班子,唱蒲州梆子,班主叫张心海,是山西万荣县人,演员有30多人。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张西庭,小名拴娃子,大家把这个戏班子叫作“拴娃子班”,酒泉人一提起“拴娃子班”纷纷赞不绝口。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山西万荣县又来了一个蒲州梆子剧团,由筱兰香、狄龙山带领,在酒泉组建“晋新社”,这个戏班子有40多人,就在“山西会馆”演出,场场观众爆满,唱红了酒泉城。后来筱兰香回了山西老家,成为蒲剧界的泰斗,桃李遍布三晋大地。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山西侯马人李芳轩等也来到酒泉,依靠山西会馆组建了“共和社”剧团,依旧唱蒲州梆子,他的拿手好戏是《放饭》《芦花计》等剧目。当时的西北五省区均以秦腔为主,把秦腔视为地方戏剧。山西蒲州梆子在酒泉有这么大的艺术魅力,得益于酒泉广大晋商的喜爱和山西会馆的鼎力支持与厚爱。

民国34年(1945年),酒泉山西同乡会依托山西会馆创办了私立“山西建国小学”(今肃州区共和街44号)。利用山西会馆既有建筑(殿堂、厢房)改造,无专门教学楼,但场地规整,可利用空间充足,为民国标准六年制完全小学(初小4年、高小2年)。课程执行国民政府教育部规定,设国语、算术、历史、地理、自然、音乐、美术、体育,另加修身(公民)与少量乡土及商业常识。校长由山西同乡会遴选,多为山西籍文人或退休公职人员,如王道平、张志升、杜明洲、薛坚白、濮希金等。教师以山西籍为主,少量为本地教师,规模小、师生比高,教学质量在民办学校中较突出。生源以山西籍商人、公职人员子女为主,兼收少量本地汉族子弟;无宗教背景,面向普通民众,学费低廉或对同乡子弟减免。初创时约有4到6个教学班,学生规模为150人至200人,教职工10人以内;1945年到1949年稳定发展,成为酒泉城区规模较大的私立小学之一。经费来源一靠学费地租(山西会馆在城南有数十亩学地,租于当地农民耕种),二靠同乡捐赠。学校后来发展很快,名声大噪,成为酒泉条件最好、教学质量最高的一所小学。办学特点是:同乡办学,晋商主导,地缘性强,资金稳定(会馆资产+晋商捐资);民国范式,标准六年制,课程规范,管理严格,兼具传统私塾与现代小学特征;文化融合,传承山西文化,融入酒泉乡土文化元素,多元包容;历史过渡,1949年后被政府平稳接管,1952年改为公办制,更名为共和街第二小学。此举也足见山西商人的精明与长远眼光,见证了民国私立教育向新中国公办教育的转型。

责任编辑:妥超云
审核:王文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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