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泉,有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滩,就在这片风沙漫卷的荒漠里,袁斌福整整干了三十年公路养护。
袁斌福,是甘肃省酒泉公路事业发展中心高速公路养护所的机械操作手和车机驾驶维修队队长。
“扳手递我,把这颗螺丝上紧,咱们就能上路了。”
4月26日清晨,养护所院内机械轰鸣、人影穿梭。袁斌福半蹲在装载机旁,和工友们围作一圈,指尖沾满乌黑机油,俯身拆解、排查、紧固,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利落。
检修完毕,他登上作业车,带队直奔公路一线。一天的养护硬仗,就此打响。
“一、二、三,起!右边再抬高一点!”护栏安装现场,他和工友们在机械轰鸣声中喊着号子,合力将安全护栏稳稳固定。
“这边清完,马上赶下一处。”他背着沉重的吹缝机,顶着热浪吹扫路面铣刨碎渣,尘土扑面,脚步却一刻不停。
“最近风沙大,标识一定要擦透亮。”他踮起脚尖,一遍遍擦拭斑驳模糊的交通标识牌,随后又钻进桥洞,排查路基、涵洞的每一处隐患。
烈日高悬,公路上连一丝阴凉都没有。阳光烤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记者看到,一套流程干下来,袁斌福的脸颊被晒得黝黑泛红,汗珠顺着额角、脖颈不断滚落,浸透工装,可他手里的活始终没停过。
正午的日头最烈,忙碌了一上午的脚步终于稍稍放缓。袁斌福和工友们围坐在路边,捧着饭菜,聊家常。平日里在工地上沉稳内敛、少言寡语的他,一到歇脚时便爱笑爱闹,眉眼间藏不住的豁达与乐观像戈壁滩上的阳光,亮堂又温暖。
酒泉戈壁的风沙,是对公路养护人意志力的无声试炼。下午4点,沙尘暴骤然来袭,视野也变得模糊。机械仪表盘上蒙了一层尘土,连刻度都看不清。
“大家快往屋里躲,风沙马上会更大!”
袁斌福把其他人安顿妥当,自己却转身跳上作业车,一头扎进漫天黄风里。三十年养护路,他早已把这条路的每一寸都记在了心里。凭着肌肉记忆与多年实操的“老手感”,袁斌福在昏黄混沌中稳稳操作机械,精准完成每一个动作。
“手感都是练出来的,这条路我走了三十年,熟着哩。”他淡淡一笑。
到了冬天,更是他们最忙、最苦的时候。冰雪封路、寒风刺骨,他们常常连续数十小时奋战在除雪保畅一线,双手冻得发紫,双脚僵得发麻。可袁斌福从来不说苦,只是用力搓一搓、狠狠跺两脚,转身又冲进风雪里。
“只要抢险指令一响,他永远是第一个冲上前的人。”这是工友们对袁斌福的一致评价。
那一年冬天,G30连霍高速遭遇罕见强降雪,路面冰封、交通中断。袁斌福和同事连续奋战80多个小时,破冰除雪,硬是抢通了大动脉。
可刚踏进门,紧急求助又来了:瓜州县通往肃北县石包城路段积雪封堵,牧民被困,牛羊草料断运,再晚就要出大事。
袁斌福二话不说,抓起外套跳上装载机,直奔险情最严重的地方。他顶着刺骨寒风,在茫茫雪地里推雪开道、清理障碍,生生为牧民和牲畜凿出一条“生命通道”。
道路畅通那一刻,牧民紧紧攥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再晚一步,全家的牛羊就全没了。”
望着重新顺畅的道路,袁斌福只觉得浑身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们守的不只是路,更是群众的希望、日子和性命。这条路,值得我守一辈子。”
“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精一行”,这是袁斌福刻在骨子里的信念。刚参加工作时,他只会操作一种机械。为了练就能打硬仗的真本领,他把一本本设备说明书翻了又翻,页脚被反复摩挲得卷边起皱、泛黄发脆。日常检修,他常常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一点点拆解、一遍遍摸索;一有空余时间,就追着老技工虚心请教,在油污与汗水里反复钻研。日复一日的苦练,让他从一名普通操作工成长为熟练驾驭铣刨机、平地机、除雪车等多种设备的“多面手”,还总结出多项接地气、很实用的养护技巧,获评甘肃省技术标兵。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身为队长,袁斌福心里装的不只是自己的技术,更是整个队伍的传承。他把三十年积攒的操作诀窍、维修经验、应急心得手把手教给青年职工,只为给公路养护事业培养出一拨又一拨能扛事、敢冲锋的新生力量。
有人劝他:“都快退休了,还这么拼命,图个啥?”袁斌福只是憨厚一笑:“养护公路这条战线一个人撑不住,总得一代一代往下传、一茬一茬接着干啊。”
生活中的袁斌福,自律又乐观。每天天一亮就起身整理院落,闲暇时常常在“职工之家”读书学习,和工友们打球健身。在戈壁深处的平凡烟火里,他始终保持着踏实、开朗,把日子过得有温度、有劲头。
三十年风沙为伴,三十年初心如磐。袁斌福如一颗螺丝钉,牢牢钉在戈壁公路养护一线,日复一日地坚守、默默无言地付出。他用汗水守护通途、用匠心书写担当,以平凡劳动者的微光照亮了千里戈壁的平安幸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