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瓜州县城已是桃红柳绿,花骨朵在暖阳下卯足了劲儿绽放。出瓜州县城一路向南,戈壁上枯黄的骆驼草和寂静的土山让春天的脚步踟蹰不前。王俊驾驶的旧皮卡车在“截山”中一条蜿蜒崎岖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轮下卷起的尘土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呛得人直想咳嗽。就是这条路,王俊走了30年。
30年,荒野变绿洲,30年,青丝变白发。王俊说,他出生在3月12日,那天正好是植树节,命中注定他就是为植树而生的。瓜州县国家级公益林老师兔管护站的一草一木和成群的候鸟对他而言,就像结识了30年的老朋友,他看着这里草木逐年变得茂盛、候鸟的家族逐年变得庞大,这里的一切也见证着他30年的悉心守护。
[在寂寞中坚守,他热爱播撒绿色的工作]
时间回到1990年,刚满20岁的王俊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踏上了瓜州县城郊林场护林员岗位。林场承担着瓜州县周边的绿化造林及全县苗木供应的任务,每到春季最忙的时候,王俊和同事们带着干饼子、白开水一干就是一整天,风沙打到脸上就像有人拿针尖一下下刺着两颊,一天下来,满脸都是灰蒙蒙的,只能看到两只眼珠在动。
2003年国营林场改制后,国家级公益林老师兔管护站成立,王俊和3名护林员成为了这片人迹罕至地带的“常住居民”。管护站没有电、没有自来水,住的是牧羊人一间约有4平方米、用 “草伐子”垒的房子,喝的是癞蛤蟆产过卵的“涝坝水”,万籁俱寂的夜里,煤油灯微弱的灯光为他们驱赶着无边的寂寞。
最难的是吃饭问题,没有灶台,他们搬来三块大石头,架起铁锅,做出疙瘩汤压压饥。从家里带来的包子被冻成冰块,用木棍叉住包子,放在火上烤化了才能吃。
生活虽然艰苦,但王俊打心底热爱这份播撒绿色的工作。看着成片的树林一年年增多,风沙逐渐减小,生态逐渐恢复,王俊认为自己的付出意义非凡。
“管护站没成立的时候,牲口把地上的芦草啃光了,红柳也被人们砍去当柴禾烧了,胡杨根、锁锁根也被人挖了,草场上连兔子都藏不住,现在红柳长到3米多高,即便有骆驼跑进去,都不容易看到。”原南岔镇老师兔组的牧民何青明说。
生态环境改善的背后,是王俊和同事们20年如一日的坚守。为了看护好宝贵的森林资源,王俊用脚步丈量着这片土地,平均每天要巡护穿行30多公里,在护林一线工作30年,护林行程累计21万多公里,大约能绕地球5圈。路况差,巡护路线长,多年下来,王俊驾驶的皮卡车车门掉了好几回,一年的维修费都要花去好几万。
2007年,国家投资28万元修建了占地196平方米的管护站,架设了风光互补发电设备,并给管护站通上了自来水,护林员的生活条件得到极大改善。这几年,还配备了无人机,人到不了的地段,就可以驾驶无人机完成巡护任务,对于这些,王俊感到非常知足。
[守护候鸟栖息的乐园]
老师兔管护站拥有水域3.6万亩,湿地湖泊生态环境优越。走进绿树环绕的老师兔管护站,空气清新起来,清脆的鸟鸣声从湿地那边传来,成群结队的水鸟呼朋引伴、翱翔嬉戏,有的欢唱着飞向蓝天,有的悠然地梳理羽毛,有的在草丛里觅食休息。“现在飞过来的是灰雁,前面飞的那只是雄鸟,后面那只是雌鸟,灰雁总是双宿双飞,是彼此忠诚的伴侣。”王俊指着不远处掠过水面的两只鸟说。
王俊和灰雁有一段特殊的感情。2018年5月,有群众从瓜州县城捡到了4只翅膀、腿部受伤的灰雁,并送往老师兔管护站进行救助。王俊每天给灰雁打针、喂药、喂食。伴随灰雁的伤口逐渐愈合,它们对王俊也亲近起来,每次王俊从外面巡查回来,只要他“咕咕咕”地叫两声,灰雁们就会扑棱着翅膀赶来,围在他身边,他吃饭时,灰雁也会围拢过来,亲昵地靠在他腿上。“总是围着我,赶都赶不走。”王俊笑笑说,灰雁很懂得感恩,它们是以定居老师兔管护站的行动报答他的。2018年秋天返回南方时,那4只灰雁繁衍了4只小灰雁;去年春天,一大群灰雁来到老师兔管护站,从候鸟成为了“夏留鸟”,也成为了这里数量最多的鸟类。
每天,王俊都要到各个投食点给鸟儿们投食,食物以玉米为主,鸟儿们和王俊的距离也从开始的百米多到现在的20米左右。 投食间隙,他会认真巡查候鸟的活动领域,并加强对候鸟疾病的监测,以保证候鸟顺利迁徙。
王俊发现,这些年,越来越多的鸟类和灰雁一样由候鸟变成了这里的“夏留鸟”,如白鹭、红脚鹬等一些珍稀鸟类。至目前,他在老师兔管护站累计发现了77种鸟类,其中有黑鹳等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有天鹅、鸳鸯、白鹭、麻鸭等国家级保护动物7个种类3000多只候鸟在此生息繁育。
[刻苦学习摄影,他努力捕捉大自然的美]
老师兔管护站没有信号,风大的时候,卫星电视和有线电话的信号都不稳定,王俊和其他的护林员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完成一天的巡护任务后,王俊开始摸索着学习摄影知识,一方面是为了排遣寂寞,另一方面是为了让老师兔管护站的美景得到艺术化的呈现。
王俊拜瓜州县一中教师、中摄协会员吴俊瑞为师,虚心求教,并刻苦研读《摄影与思想》《摄影基础教程》等专业书籍,还加了很多摄影爱好者微信群,跟专业人士学习摄影基础知识及Photoshop应用。仅仅两年多,他的摄影技术突飞猛进,去年,他的摄影作品《彷徨》还获得了瓜州县政协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摄影展二等奖。
在老师兔管护区动物种类图中,有60多张动物照片,其中有50多张都是王俊拍摄的,振翅高飞的鹗、戏水的遗殴、闲庭踱步的白琵鹭、毛色斑斓的花彩雀莺,每一张都有着不同的意境,鸟儿们或是沐浴在晨光中,或是沉浸在夕阳里,或是在欣赏自己美丽的倒影,或是在秋叶间悠闲地觅食,或是面对面站在浅水中、张开嘴巴似乎在交流——在用相机捕捉这些美好瞬间时,王俊就像走入了鸟类的世界,感受到它们在大自然中栖居的快乐。
植被恢复了,草木茂盛了,王俊心里除了喜悦,更多的却是压力——这意味着冬春的森林防火任务更重了。王俊没有节假日,每天都一丝不苟地巡护着这片宝贵的森林资源,在清明节和中元节时,管护站周边有人来上坟,王俊总是守在一旁,等人们离开后,将火种熄灭;春季有人来采挖锁阳,王俊每天早早就守在路口,宣传森林保护知识,及时劝阻采挖者。
“守护好这片公益林,就是守护好野生动物赖以生存的家园,也是守护瓜州生态的‘肺’。我爱这里的一草一木,也将一如既往地守护下去。”王俊说。(记者 陈燕 通讯员 魏金龙)